第119章 护师父
“姐姐向来爱慕门主,她与瑶颜不一样,瑶颜的爱卑微又深沉,但是我的姐姐,直接又热烈,她最疯狂的一次,是为了引起门主的注意,竟然能将自己的初夜给卖了,可就算是这样,仍旧没有得到门主半分怜惜。”
黑奴去如厕了,小云娘在房间里陪着宋关雎,宋关雎是自顾自的吃东西的,小云娘一直看着她,有些怀疑,是不是自己的声音有些小,她没有听见?
不自觉的提高音量,喊了声,“宋大人!”
这一声倒是把宋关雎给吓了一跳,手里的筷子,径直掉落,打在盘子上,发出啷当响声。
宋关雎这才抬起头,看着小云娘,“这与我有什么关系?”
宋关雎是不喜小云娘的,就像她现在一想到萧盛,这心里便是一层又一层的复杂。往日里,再多的柔情蜜意,在遇着了他那些,让人犯恶心的事儿之后,便只觉得吃了苍蝇一般。
连带着,宋关雎将小云娘也一同厌弃了,也不知道她一个生身母亲,为何能做到对自己的儿子,不管不顾,不教不养,竟然放纵他与养母做出那些苟且之事。
小云娘见宋关雎神情冷漠,全然不似黑奴在的时候,那般温和无害。
“无论如何,我都是你的婆婆,虽然玉和放纵你,在男人堆里游走,但并不代表,你可以放荡。”
宋关雎倒是被小云娘这话给说的笑了起来,“我如何放荡了?”
“你既已为人妻,万不该再勾引别的男子,尤其是你的师父。”也不知,小云娘究竟是在为着她儿子呢?还是在为着她姐姐,可不论她是为谁,宋关雎都明白,这个小云娘,如不是她的姐姐,云娘在那里撑着,怕是早就被黑奴给厌弃了。
做事说话当真算不得上乘,让人毫无好感。
“你可以出去了!”宋关雎黑了脸,她这人性子怪,若是遇着自己不喜的,便不再想多说话,此时此刻,这个小云娘说的东西,都是她不愿听的。
小云娘并不动,张了张嘴,还想说些什么。
宋关雎身边的宝木,却是径直站在了她面前,冲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“宋绫罗,你不守妇道!”
宋关雎更是嫌恶的看着小云娘,若是可以,她当真是,再也不想见到那个人。
再说黑奴,如厕之后,便径直去了云娘的阁楼,老远便闻见了一股酒味,不由得脸色一沉。
这云楼里头,有酒味实属常见,只是这云楼后院,阁楼上头,还能有这般浓烈的酒味,也就只能是云娘那里来的了。
黑奴手里的黑色拐杖,轻轻一碰,那门就应声而倒。
强烈的灯光,直直的照射进屋子,刺得屋里的云娘,忙不迭用手遮住眼睛。“哪个混账东西?”
黑奴阴沉着一张脸,用拐杖将酒坛子拨开,给自己分出一条路来,站在睡倒在酒坛子里的云娘面前。“起来!”
黑奴声音冰冷,让云娘不由得打了个寒战。看清来人,醉眼朦胧的笑了笑。“听说,你又带着那个命定之人来了?怎么还有空,来我这屋子?”
黑奴冷眼瞧着她,云娘看着他,一眼也舍不得离开。那只空荡荡的左手袖子,轻轻的随风摆动,就像是云娘,此时此刻的那颗心,没有一处可供安放。
“若是你再这般不务正业,灵音阁主,你大可不必再坐了。”
黑奴冷森森的说这话,云娘却是愣了半晌,复又大笑起来,随手拿起酒坛子,冲着自己的嘴里猛灌。酒水倾泻而下,流入了她的衣裳里,湿了好大一片。
“啪”地一声,灌完了酒,云娘将酒坛子直接扔在地上,碎成了五六七八块……
猛地擦了擦嘴角,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。
“你以为我,稀罕你那个灵音阁主?朱含礼,你当我入你佛陀门,是为了你那个灵音阁主吗?”云娘压抑太久,终究是再也不想忍下去了。
“我说过,只能给你灵音阁。”黑奴这话说的不带任何一点感情,云娘继续发笑,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“你还说过,你无心,对儿女情事并无兴致。往日里,我是信了的,瑶颜的前车之鉴在那里,我本想着,能守着你,便好。可是,如今呢?你就像是一条狗一样,围着那个女人转悠就算了,巴巴地,恨不得把你所有的心血都交给她!”
云娘越说越大声,心中积累了太多委屈和不甘,恨不得直接咆哮出来。
黑奴只冷静的,听着她的种种不满,“我之前,对儿女情事,的确无意,她还未出现,出现的都不是她。”
这是头一次,黑奴向云娘解释,云娘听了,又是一阵嗤笑,是了,是她多情了?
“你走吧,从今往后,我再不会纠缠于你”
“云娘,云楼,你得好生打理,她尚年幼,需要你们辅佐。”
“凭什么?你不是说她是命定之人?不是说她厉害得很?不是说她能改革换制?为何如今却要我们去辅佐了?”云娘被黑奴这话给刺激到了,好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,又开始炸裂开来。
“我若能永远陪着她,自是不会让她有丝毫顾及……”
“你这话是何意?”云娘被吓了一跳,一时间也不装疯卖傻了,“你不是可以长生不老?为何说不能永远陪着她?”
云娘说这话,心都在滴血。
黑奴的眼神有片刻暗淡,“她,想要长生不老”
云娘险些站不稳,猛又扑到黑奴面前,扯住他的衣襟,“你是疯了吗?她要什么你给什么?长生不老,那是你的命啊!”
佛陀门有一传承年代久远,在世间门徒众多,佛陀门的门主换了不过八人,这八人个个容颜不老,世人皆传,佛陀门主,可长生不老。
只八任门主,都是在下一任继位之时,便灰飞烟灭,连个尸体都不能留在世间。
佛陀门主势力颇大,不能动情,所以一般佛陀门的门主都是经历世事,尝过人生百苦,才能被上一任收为徒弟。
但传到朱含礼这一代,因着他天赋异禀,百年内无命定之人。上一任门主,已经掌管佛陀门近三百余年,自知佛陀门劫数将至,临危授命朱含礼,自己逃离世间。
朱含礼,与天同寿的命格,便是他师父灰飞烟灭前,传下来的,佛陀门主世间仅此一位,长生不老之命,也仅此一人。
代代门主,以血液相传,一人得永生,一人得覆灭。
黑奴并不理会她,只将她推开,“三日内,若你再是这般颓废,灵音阁主,我另择他人。”
冷冷淡淡的一句话,半分感情也没有,着实把云娘伤的不轻,“我八岁带着妹妹,投奔于你,自此恋上你,如今我三十八了,门主,这么多年,我对你的感情,你当真视若无睹吗?”
云娘这话说出,就像是在对着空气一般,黑奴几乎再不停留,径直出了门。云娘又哭又笑,一把抓起身边的酒坛子,奔出房间,径直砸向黑奴,“嘭”地一声,在他的后脑勺上,四分五裂。
万万没想到,黑奴躲都不躲,云娘吓得忘了做出反应。宋关雎等人听见动静,都奔出房间,两间阁楼房间,相对而立,宋关雎恰恰看到对面二人僵持不下。
“宝木,师父被人砸了?”宋关雎心里莫名一股火气,宝木点点头。
“是被砸了,灵音阁主砸的。”
掀了衣裳,宋关雎就噔噔噔地跑下了楼,又跑到云娘的阁楼上,捡起地上的碎坛子就冲着云娘砸去,却被随后跟来的小云娘一把挡下。
“你干嘛?”
宋关雎眼神发狠,胸口起伏不定,只瞪了二人一眼,连忙掀开了黑奴的黑色大氅的帽子。
看着后脑勺,果真有血迹渗出,黑奴却是一动不动,宋关雎动了怒。“你是聋了吗?为何不躲?”忍不住责怪。
云娘颤抖着走近,她也没有想到,黑奴竟会生生受了她那一坛子。“门,门主……”
宋关雎一把牵起黑奴的手,“走!”
“头一次就算了,若是再来一次,不知护着自己,看我如何与你算账”宋关雎这话说的极大声,似是想不过味,又捡起了一块碎片。
却被黑奴制止,摇了摇头。“此事,仅一次”
云娘毕竟跟了他多年,一直兢兢业业,从未出过差错,这一回,怕是气极了。
宋关雎瞪着他,一张脸,被气得鼓鼓地,“宝木,去寻个瓶子来,别的浪费了这长生不老的血液!”
黑奴从未见过宋关雎生气,她向来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,就是当初在她面前的害怕,都是装出来的。
如今再看她这模样,心里竟是隐隐异样。
宝木自被宋关雎说了,她是听命门主的话之后,如今对宋关雎的话,是言听必从,半刻也不会耽搁。
黑奴揭下面具,露出那张精致的脸,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,眼里还有肉眼可见的光芒。
“我这血液,流出来,便无用了。”
云娘抬起头,她从未听见黑奴,这般温柔又宠溺的说过话,似乎是在轻声诓哄小娃娃。眼里,是越来越多的绝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