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引知府

小云楼近来传:总有人瞧见一绝色女子,只在夜间出来在楼上远远一望,便没了踪影。

小云娘放出来话了,本月十五,他们瞧见的女子便会登台献艺,届时,正值小云楼排名更迭之时,带足了银钱,为喜欢的女子添彩才是。

江州城这事儿传得热闹,青楼里,随时都有旧人去,新人来。但是一来就能被传得神乎玄乎的,实在是少之又少。

宋关雎每日轻纱遮面,在后院苦练琴技。

“姑娘,您这法子能行吗?”青丫头将饭食摆在一旁,这几日外头有不少关于姑娘的传言,也不知到时候大家可会买账?

宋关雎挑眉,“你觉得我会失败?”

“倒也不至于失败,姑娘初来,人都是有好奇心的,第一夜为看姑娘一面,下些本钱也是正常。

“只是小云娘对姑娘的期许是头牌,也不瞒姑娘,九香姑娘的头牌一直霸占了近半年了。

“这里头,除了银钱,最主要的,就是有一个大官支持,那个大官一直包养着九香姑娘,所以她的地位向来稳固。”青丫头摆好了碗筷,又将净手的帕子递给宋关雎。

宋关雎瞧了瞧青丫头,这丫头真是个心思活络的。

“青丫头,小云娘每次带回来的人,都是你伺候吧?你都会这样,想方设法地激起她们争夺头牌的欲望?”

青丫头愣了愣,复又觉得这几日,这姑娘怕是已经看出来些门道,“姑娘是聪明的,我受小云娘恩惠,自然是替小云娘打算。”

“你的打算就是引起云楼里的姑娘相互争斗?甚至不惜违背初衷?”宋关雎这几日才是看明白了,这个云楼外头是传得好,大多是自愿进来,而且可以卖艺不卖身。但是当真卖艺不卖身,只有如今刚刚进来的宋关雎。

每一个姑娘,都在想方设法地挤进前十,甚至不惜伤害他人。就像是之前的七落那样,她那白色的粉末,其实就是极易引起人过敏的花粉,轻则沾染之处溃烂,重则当场毙命。

青丫头低着头,“姑娘,适者生存,是云楼的生存法则。哪个男人来青楼不是为了寻肉体欢愉?姑娘莫不是以为有人,当真只是来这里听曲儿看表演?”

宋关雎微微叹了口气,青丫头并没有否认。

“姑娘。”青丫头又唤了声宋关雎,宋关雎看了她一眼。

青丫头欲言又止,似乎是考虑了许久,终究还是开了口,“姑娘,做小云楼的头牌,日后就有机会前往都城,前往都城就能见到主上。”

宋关雎眉头紧锁,“主上?”

“等你进入了排名,小云娘自会告知你。姑娘,就算是为了你自己的日子好过些,你也得尽量寻个有权势的人靠着,这样才能保住你的地位。”青丫头的言下之意无非也就是寻个人,把身子给他,以如此来保住自己的地位。

宋关雎拿起了筷子,“如今谁的房客有优势?”

青丫头一看宋关雎有了兴趣,面色一喜。

“如今最具优势的,自然是九香姑娘房中的知府大人。可这次小云娘已经放出话来了,明日知府大人会带钦差大人来云楼,这一次,谁若是请了钦差大人为房客,谁就是下一月云楼的头牌。”

“钦差大人?”宋关雎故作惊讶。

“对呀,姑娘若是有心,可以引诱钦差大人。”青丫头说话当真是露骨得很,宋关雎听着实在是不堪入耳。

宋关雎抚了抚额头,“这钦差大人,说来也只是一时的房客,怕是难有长久一说。”

“姑娘这就错了,不只是钦差大人,哪一个房客是长久的呢?就是真正的夫妻,也会有休妻和离的!”青丫头给宋关雎舀了碗汤,说出来的话句句在点子上。

宋关雎不置可否,心里忽然有些酸,是啊,就是夫妻,也会有的休妻,有的和离,就如同她与萧玉和,她带着要求嫁给他,他也带着目的迎娶她。到底是自己先动了情吧?不然如何就受不了他的欺骗?

小云楼一月一次的头牌榜又开始了,到底是江州城数一数二的青楼,来的人几乎快挤满了大厅。

青丫头将一盆炭火端进屋内,宋关雎刚刚穿好衣裳,奇怪地看着她。

“青丫头,这天儿都开始热了,你端一盆炭火到屋里来做什么?”

“今儿是姑娘的大日子,我给姑娘想了个发式,需得用着炭火。”青丫头将炭火炉子里的一根铁棒拿了出来,瞧了瞧,复又放回去。

宋关雎看了看,“你莫不是要用火烫我的头发?”

“姑娘怎么知道?你见过?”

宋关雎哭笑不得,“青丫头,这可使不得,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万不可有丝毫损伤。”

青丫头只翻了个白眼,“姑娘,先不说你爹娘都没了,就算是有,姑娘也该知道,这头发就算是烫一烫,事后洗一洗,是不会有多大损伤的。”

宋关雎还想拒绝,却被青丫头一把按在凳子上,“别动,姑娘,小心我这火烫着你。”

青丫头人看着小,力气倒是极大。

“青丫头,这可真是万万使不得……”

“姑娘,你相信我,我今日给你梳这个发式,一定会惊艳全场的。而且,你的那里也不会暴露,这样于你于我都极好。”青丫头年纪小,但是说话实在是厉害。

“青丫头……”

“好了,姑娘你就别再扭捏了,这外头的人都等急了。”

青丫头是个急性子,话音刚落根本不给宋绫罗再次拒绝的时间,她的火铁棍已经卷起了宋关雎的头发。

宋关雎的发质极好,又长及腰下,青丫头上窜下跳、左右来回折腾了小半柱香的时间,终于是放下了铁棍。

复又在宋关雎额间取了两缕发丝,打了几个圈,将其固定在脑后,绑了一条用金银丝线钩出来的发带,一系列动作,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
宋关雎就是透着铜镜,也能隐隐看出自己的不一样,长发披散,发尾弯曲,轻点脂粉的脸上带着诧异,她这副打扮,当真是比她以往任何一种装扮都来的美,最主要的是,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魅惑。

“姑娘,你这模样就是站在那里,也足够闯进前十了。”

“我以为你会说,我就是站在那里也会有人给我砸银子。”宋关雎对于这青丫头有着莫名的喜爱,忍不住与她开一句玩笑话,若她不是小云娘的人,可真想将她带在身边。

青丫头摸了摸后脑勺,咧开嘴笑得很自在,露出一口白牙,眼里看着似乎是有星星一般。

宋关雎的出场在所有人之后,楼里的烛火都被掌灯的灭了,只留了舞台边的一圈亮着。

伴着宋关雎的出场,还有片片樱花撒落,一股淡淡的樱花香味飘出。楼内一片寂静,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舞台之上。

宋关雎的琴早已经备好,刚落座就感受到一丝异样,抬眼望去,萧玉和!

他就坐在最好的位置,正好与宋关雎面对面,宋关雎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目光,那里带着怒意。

托起琴弦,一曲《高山流水》缓缓流出。

宋关雎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对面,萧玉和的右边是八皇子,他已经看呆了,看样子是没有认出宋关雎来。

萧玉和的左边,是位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,浓眉大眼,体型略胖,看样子,他就是江州知府姚明湖了。

宋关雎看着江州知府,那人也是颇为有意地看着她,随着一曲终了,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。

所有的女子都表演完了,接下来就是投钱的环节,就像青丫头说的那样,宋关雎人美是美,但是卖艺不卖身,没有男人会拿着大把的钱来青楼看着一张脸。

直到最后,就剩姚知府以及两位钦差了,宋关雎和之前那十位美人都站在楼上。

“那个弹琴的姑娘,我出五十两包夜。”最先说话的人,是八皇子,宋关雎给他使了个眼神,要他别捣乱。

“那是其中一位钦差,姓宋,姑娘好魅力。”青丫头人小,躲在宋关雎的后头,小声提醒。她这一说,倒是惹得周围的姑娘纷纷投来不屑的目光。

“急什么?往日知府大人每月可是出的一百两包九香妹妹,你这五十两,算不得什么。”说话的,就是之前针对她的七落。

宋关雎在心里计算着,这个知府大人果真是个大手笔,竟然是比皇子还有钱,每个月花一百两来包一个青楼女子。

宋关雎算着自己一个在天子眼下的官,一年到头都只能有个百八十两,这还得加上教导八皇子的补贴。他一个江州知府,竟然能那么有钱。

看来如果不是黑奴补贴,那这个江州知府,可是靠着收刮商税得了不少钱哪。

“萧大人,您可有中意的?”姚明湖笑着问萧玉和,萧玉和只紧盯着宋关雎,姚明湖看了看萧玉和,又看了看宋关雎。

“莫不是萧大人也看上了那个鸣翠姑娘?”

“只是不知宋大人可否割爱啊?”萧玉和将宋大人三个字咬得极重,宋关雎并不理睬他的情绪,只殷切地看着姚明湖,只看他会如何选。

“萧大人,你重新选一个吧,那个姑娘我着实喜欢。”八皇子并不让,萧玉和胸口起伏剧烈。

“哈哈,二位大人别伤了和气,不如这样,既然两位大人都喜欢我这鸣翠姑娘,不如两位一同随姑娘进屋。只是,要提醒二位大人,鸣翠,卖艺不卖身,二位大人这五十两银子,可舍得?”小云娘最是圆滑,圆场子向来是她的拿手活。

“无妨无妨,这银子我出了,这九香姑娘目前最高的价是多少?”姚明湖接了口。

小云娘连忙赔笑,“回大人,是十两。”

“好说,我出价二十两,今晚九香就陪我了。”

姚明湖话音刚落,九香就哀怨地看了眼宋关雎,七落更是狠狠地瞪了眼她,“这次算你运气好,下次你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。”

众位姑娘纷纷下楼接客,与自家㤙客相互搂着,或在楼下喝酒调笑,或直接往屋子里走。

这云楼的头牌牌子,也正式换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