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忽冷热
夜深微凉,宋关雎毫无睡意,独立于小院,静候佳音。
“主子,夫人看来很是担忧。”行文将药端给萧玉和,这些日子,萧玉和看起来,又精神了不少,但是脸色依旧苍白。
“咱们这个夫人,也不知道是如何长大的?不知道关心自己的夫君,偏偏关注朝廷里那些事儿。”
行文打小照顾萧玉和,他这几日将宋关雎左看右看的,实在是不知道这宋关雎是哪里好了?五官模样虽说不上丑,但肤色实在是蜡黄无光。
整个人整颗心,似乎也更不在萧玉和的身上,说来也算不得多么贤惠,忍不住一阵嘀咕,就是随便哪个女子,嫁给自家主子怕是都比如今这个夫人来得好。
萧玉和一碗药尽,透过窗,看着外头的人,这心尖柔软,隐隐作疼。窗外月光温柔,衬托得那个人看起来也更加柔美。
嘴角上翘,目光温柔。
“也许正是因为她太过与众不同吧,这心啊,就为了她要死要活的。”
行文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主子,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寒颤,端了碗就往外走。
“主子,听属下一句劝,美酒醉人,但嗜酒伤身,适可而止才是。”
行文实在是对那个宋大人喜欢不起来,没有任何一点女子的模样就算了,对自家主子还不上心,关键是,自家主子真的是没有一点骨气,偏偏还甘之如饴。
“而且,主子,您是要干大事的人!万不可再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。”
行文这话说得轻声,萧玉和微微变了脸色,却只是一瞬间,便继续瞧着窗外的女子笑得一脸温柔。
一阵风过,宋关雎恍惚觉得有一道人影闪过,还没得反应过来,萧玉和的喊声就传来。
“进屋来!”
宋关雎拒绝,“我再等等!”
萧玉和紧紧盯着宋关雎,“进来,听话,外头冷。”
宋关雎嘴角抽搐,不死心地望了望门口,终究还是往屋里去。
刚进屋子,萧玉和就关了窗户,接过宋关雎身上的外衣。
“他是?”
宋关雎这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黑衣人,“他就是行影,轻功了得,隐匿手段也不错。”萧玉和细细地将宋关雎的衣裳放好,手里还有衣裳上似有若无的味道。
宋关雎满脸惊喜,“方才那阵风过,就是你进来了?”
行影并不回答宋关雎的话,只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。
萧玉和面色微微一沉,“行影,夫人在问你话。”
行影的视线终于是落在宋关雎身上,满脸的不敢相信,宋关雎倒是不介意,只一脸期盼地望着他。
“可发现了什么?”
行影点了点头,“方才那阵风却是是属下,属下发现那个花圃是一个地道的入口!”
行影的话不多,但是该回答的都回答了。
“果真?!”
宋关雎大喜,“可有看着人进出?约莫多少人?可有带什么东西出来?”
行影看了看萧玉和,接下来就是详细的消息了,他要说就得自己的主子开口,萧玉和点了点头,行影这才开始回答。
“落幕他们就开始进人,进去约莫二十人,出来约莫四十人,都带了刀剑等物。”
行影话音刚落,宋关雎就皱起了眉头,不是金银财宝?
进去二十人?却出来了四十人?
他们这是做的什么打算?难不成,黑奴已经厉害到可以以人变人了?不会,绝对不会。
萧玉和看宋关雎陷入了沉思,“可还有什么消息?”
“回主子,太子妃也在那里,知府大人去云楼的时候,他们停止了动作。”行影这话一出,不由得也让萧玉和一阵脑瓜疼。
太子妃,也来了?看来那些来的人,都不简单呐。
宋关雎叹了口气,“这样看来,那里并不是银钱的藏匿处,只是,那些人又到底是为什么往那里进进出出?”
“进去的人都佩戴了盔甲,刀剑,出来的人都是孑然一身。”
行影冷冷又这样说了句,宋关雎同萧玉和互看了眼。
“你想到了什么?”宋关雎开口询问。
萧玉和眉头紧锁,“有机会混入他们那里头,最好可以探查出他们的出口。”
萧玉和这话是与行影交代的,宋关雎神色凝重,“那个姚知府,是谁的人?”
之前都说姚知府是黑奴的人,但是如今看来,也不尽然。
“夫人觉得他可能是谁的人?”
萧玉和挥退了行影,将一暖壶递到宋关雎手上,宋关雎下意识接过,这都快开春了,天终究还是冷得厉害。
“如今看模样不大可能是黑奴的人了,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要往江州城里输人进来。”宋关雎眉头紧锁,任由萧玉和为她宽衣解带。
“是不错的,这样看来,还有第三方人士存在,只是不知这个人,夫人可有怀疑的对象?”
萧玉和顺着宋关雎的话问,帮着宋关雎整理思绪。
宋关雎忽的抓住萧玉和的手,“你们是为何想着要出知府府的?”
萧玉和一脸奇怪地看着她,“不是你让黄棋来把我们都接出来的?”
萧玉和虽然早有发觉,这江州城有众多的陌生人进来,但若不是宋关雎派人来请,他是决计不会这样早就出知府府衙的。
宋关雎紧盯着萧玉和,“听你的意思,你并不知道太子还活着?”
萧玉和立马变了神色,“太子还活着?”
宋关雎心里一阵恐慌,如果萧玉和都不知道太子还活着,那是不是说明,其实皇上也并不知道?或者说,太子出现在江州城,也并不是皇上的计划之中。
“绫罗,此事可开不得玩笑,你说的可是真的?太子还活着?”萧玉和看着宋关雎,满脸的沉重。
宋关雎胸口剧烈起伏,“当年,我感恩殿下的知遇之恩,在恭王将他关起来的时候,故意纵火掉包,放走了殿下。”
萧玉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“这样说来,姚知府极有可能,就是太子的人?”
宋关雎紧张地舔了舔嘴唇,“若是太子活着一事,陛下并不知道,那为何陛下迟迟不立储君?”
“夫人有所不知,当年朱含礼有预言,陛下的皇位,在其百年之后,终会回到正轨。”
宋关雎这话是没有听明白的,“你这话,是什么意思?”
“先皇当年起了废长立幼的心思,只是被朱含礼策划,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先发制人,朱含礼顺势改天换命。但是朱含礼能换一人之命,却不能换其他众人的命。”萧玉和微微停顿,眼睛深邃,似是有一深潭,漆黑发亮。
“被陛下抢走的皇位,终究还是会回到当年二皇子的子嗣手上。”
宋关雎听得一头雾水,“玉和,此事有蹊跷的,陛下已经将当年的二皇子给五马分尸了,就是二皇子的妻妾子嗣,也没有放过。如今,哪里还会有二皇子的子嗣在世?”
萧玉和停顿了许久,似乎是陷入了沉思。
“五马分尸?是啊,五马分尸了……”
萧玉和这话说得有些莫名的狠,他紧紧地握着宋关雎的手。
宋关雎瞧着萧玉和,“玉和,太子殿下是陛下的亲子,这是你当年飞鸽传书给我的,不会有假吧?”
如果太子不是当年二皇子的子嗣,那么那个预言根本就是说不通的。
萧玉和点点头,“是,不会有假,太子是陛下嫡亲的血脉。”
“玉和,你同我想想,究竟该如何行事?”
宋关雎心里落了事,毫无睡意,萧玉和却面无表情,吹灭了烛火,“已经极晚了,休息一晚,明日一早再议吧。”
萧玉和将宋关雎搂在怀里,宋关雎睁大着双眼,萧玉和略显疲惫。
“玉和,你说,朱含礼的预言并不见得个个都会准吧?”
宋关雎不敢相信,真的有人可以料事如神,机关算尽。
萧玉和并没有回到宋关雎的话,转而用力抱着宋关雎,宋关雎箍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“玉和,你别抱我太紧,我有些出不了气。”
宋关雎声音沙哑,萧玉和猛地松了手,摸索着在她脖子上亲了一口,“对不起,弄痛你了吧?”
宋关雎觉得萧玉和有些不对劲,“玉和,为什么从我告诉你太子没有死之后,你就有些魂不守舍?可是有什么让你担心的事吗?”
“无事!”萧玉和难得这般冷淡,宋关雎不免有些担忧。
夜黑,宋关雎摸索着拉着萧玉和的手。
“玉和,你我既是夫妻,我如今待你是一片赤诚,你若是当真有事,大可与我商议,可好?”
宋关雎向来不说软话,但是这也使萧玉和有些莫名的陌生。
“夫人,你真的是,我的好夫人!”
若是平日里萧玉和说这话,宋关雎还不觉得有什么,可是这个时候,他这样说来,宋关雎却莫名一股烦躁,总觉得他这话,说的并不是那么一回事。
“若是我当时救了太子,当真误了你和陛下的大事,你大可说出来,何必这般拐弯抹角?”宋关雎甩开了萧玉和的手,脱离了萧玉和的怀抱。
萧玉和却也顺势转过了身,再不抱宋关雎。
宋关雎却是越想越气,一点睡意也没有。
方才还好好的一个人,怎么就能一下子就变了颜色?
两个人背靠着背,都没有睡意,但是都再没有相互理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