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婆媳处

萧玉和的母亲,洛游侠,长着一张少女一样的面孔,却喜欢各种裸露的衣裳,说是裸露,其实也只是不像普通女子般裹得严实,露出了肩膀,披着粉色的薄纱,衬托得香肩粉嫩莹白。

“这便是宋宋啊?这脸啊,看来还可呢。”洛游侠的声音软糯,听来极为悦耳。

宋关雎在她面前,莫名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。

要说美人吧,她还是见识过不少的,就是高贵的皇后,浓艳的贵妃,端庄的恭王妃,那也是看着她长大的,哪一个不是美得不可方物?

再说都城云楼里的云娘,同样的酥胸半露,妖艳美绝,就是她宋关雎一个女人看了,也是肝火上亢,鼻血直流。

偏偏这个萧玉和的母亲,美则美矣,年老而不见色衰,经世而不见俗气,偏偏貌如少女,这眼里又藏着历世之后的洞然。

“伯母好!”宋关雎好容易才稳住了心神,挣脱了萧玉和的的手,连忙行礼。

洛游侠脸色微变,似是有诸多不快,“你瞧着我哪里像伯母了?”

宋关雎被此突兀一说,忽然就想起之前萧玉和之前说过,他这个母亲,不喜欢别人叫她老人家,莫不就是这个意思?

“呃,夫人姿容秀丽,万万担不得伯母一称,只我与萧大人同僚,却是不敢怠慢了夫人才是。”

宋关雎连忙解释,这自古婆媳难处,她还是需得小心谨慎些,免得惹了这夫人不快,倒是给她与玉和平添隔阂。

洛游侠瞧着宋关雎的模样,噗嗤一笑,这女娃娃当真是一本正经,老成得很。

“还说玉和是个少年老成的,没想到,你竟与他是一路货色,你们俩一处,可快活?”

洛游侠这话问得直接,宋关雎脸色一红,这夫妻之间处得快活不快活,如何与人说?

萧玉和瞧这模样,知道宋关雎是对这样的母亲,无法招架。

说实话,若不是萧玉和从小与洛游侠长大,他也会觉得洛游侠有时候,当真是让人无所适从。

“母亲,您别这样,会吓着宋大人。”

眼瞧着在厨房的鸣翠和宋家老祖母都跟着出来了,萧玉和连忙打圆场。

洛游侠嗔了萧玉和一眼,“怎么这就护上了?”

萧玉和皮笑肉不笑,低声在洛游侠耳边说,“您来这江州作甚?就是要看人,也不必急于一时呀。”

洛游侠一巴掌打在萧玉和的屁股上,打就算了,还特意捏了一把。

萧玉和一把捂住屁股,跳出离洛游侠两丈远的地儿,涨红了脸,一扫四周。

鸣翠已经羞得捂住了脸,往屋里跑。

行文见怪不怪,耸了耸肩膀,诸如此类,他也不是第一次看了。

宋家老祖母,皱着满是皱纹的脸,嘴上碎碎念,“不成体统!不成体统!有伤风化,有伤风化!”念着念着,也就拄着拐棍回了厨房,去帮着鸣翠烧火。

倒是宋关雎满脸诧异,看着萧玉和像是看着异类,似乎对于洛游侠是萧玉和的母亲之事,产生了怀疑,看着行文。

“这,确是萧大人的母亲?”忍不住询问出声。

行文点点头,“如假包换,他们一向如此。”

宋关雎看着行文,忽然想起一个奴才都能这般活泼,想来这女子是萧玉和的母亲该是没有假了。

只是这女大避父,男大避母,眼前这母子二人亲昵得实在是有些过分。

宋关雎皱着眉头,甩袖便走。

“娘,你干嘛?我又不小了!”萧玉和大叫一声,眼瞧着宋关雎走了,这宋关雎向来性子闷沉,一个不高兴,便是沉脸沉默。

洛游侠摸了摸自己的手,笑了笑,满脸委屈,倒像是萧玉和将她给欺负了。

“我忘了嘛,还以为你还是小时候呢。”一张樱桃小嘴,微微撅起,着实是惹人不忍苛责。

萧玉和认命地叹了口气,唉!

“宋宋好像生气了,我去哄哄!”洛游侠指了指宋关雎的房间,说话间就想往里跑。

“站住!”萧玉和最是了解落游侠,她去哄人?别是让人哄她才是!宋关雎又是个喜好生闷气的,怕是也只会全程不说一句话,最后怕是他这个娘得满脸泪水地跑出来。

“你就待在这,哪都不准去,我且晓得。”萧玉和心里埋怨自己的母亲,但是又知道他这母亲向来是这般性子。

说来,他迟迟不愿将母亲引给宋关雎,也是觉得这两人在一起,他着实难以招架。

洛游侠一脸可怜兮兮,趴在桌子上,像是一只受伤的猫。

萧玉和缓缓走进,“以后万不可再像方才那样,这么多人看着实是不雅。”

洛游侠点点头,方才她不过是忘了,一时间手痒,被儿子这般说,稍有些不好意思,不由得手指在桌子上敲来敲去,避免尴尬。

“我刚刚只是突然想起,我是奉旨来的江州。”

洛游侠闷闷地说,萧玉和却是听见了,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,“你说什么?奉旨?什么旨?”

一块金牌被洛游侠给扔在桌子上,“寻太子,与其合谋。”

皇上知道太子还活着?萧玉和心下震惊,最主要的是,还要和太子合作!

萧玉和捏着那块金牌,“他,怎么知道太子还活着的?”

萧玉和的声音很低,就是站在旁边的行文,也听得并不真切。

洛游侠看了看他,“许是皇后吧,他来寻我的时候,皇后跟着一起的。”

萧玉和的手不由得握紧,事情简直是超出了他的预料,不由得看了看那屋子,宋关雎的出现,当真是一个极大的变数,什么事,一旦有她的参与,就一切都开始变得超出控制。

“他的解药,研制出来了”

洛游侠猛地抬起头,“你要给?”

“为今之计,只能给!一切从头来。”萧玉和几乎没有再发出声音,洛游侠只看着他的嘴唇动了动,便知道他说的什么。

“那个女人,坏的事?”

“与她无关!”

二人开始看对方的唇语,并不再发出声音。

“你可不能心慈手软,若是坏了事,你我半生心血都付诸东流。”

萧玉和面色冷硬,全然不似初始的温润。

“我自知晓,往后你莫再故意气她,我自心悦于她,必不愿因我而伤她。”

洛游侠眼中冷意森然,嘴角笑了笑,“你多年不娶亲,如今一娶便是这个劫数,若你心中还有你父亲,就不该为了一个女子而伤了心脉。”

洛游侠的嘴唇刚刚闭上,萧玉和便冷冷地看向行文,行文浑身一颤,主子这个眼神,是什么意思?

开花时节,乍暖还寒,宋关雎与洛游侠的见面终究稍有些不愉快。

“宋大人。”门口传来鸣翠的声音,宋关雎早知萧玉和出了门,许是带着他母亲去寻住处了。

只是天色渐晚,也不见人回来,这心里终究有些不快。

“怎么了?”手里握着前些日子鸣翠拿来的话本子,读也读得没有意思。

也不知是词藻不合宋关雎的心意,还是因为心中有事所以读不进去。

“宋大人,黄棋似乎忽染了风寒,咳得有些厉害,奴家想着,要不要去请个大夫来?”鸣翠神色焦急,宋关雎自是明白,黄棋那是隐疾发作了。

一把扔了手里的书,终究心里藏了事,这脸上也难有常色。

鸣翠向来知这宋大人脾气阴晴不定,只是今日这模样冷漠寡淡至极,平日里她自天生一派为官者的气派,今日这模样,却似乎是要将周遭的人都给冻了。

宋关雎还没有推开黄棋的门,就听见里头咳嗽声不断。

黄棋浑身不得动弹,咳嗽有声,却无法说出话来,看见宋关雎进来,眼里自是诸多不满。

一阵春风混杂着花香,自窗口再次吹来,黄棋咳嗽得更加厉害,脸色涨得通红,像是要断了气。

鸣翠吃力地将他扶起来,似乎这样他要好受些,只宋关雎明白,于事无补。

一颗白润如纸的药丸被她拿了出来,递给鸣翠,“将此药丸和水于他服下。”

“宋大人,这是?”

鸣翠有些犹豫,这些天黄棋一直躺在床上,宋关雎也不许请大夫,只说萧大人便是大夫,可是这些日子,药是吃了不少,也没得见黄棋有些许的好转。

“可让他咳嗽好转。”

宋关雎向来不喜给下头人解释,对于鸣翠的质疑,她颇有些不满。

鸣翠还在犹豫,黄棋又是一阵咳。

鸣翠瞧了瞧宋关雎,又看了眼黄棋,咬唇,心下一定,只能把黄棋放在床上,拿了要忙跑去兑水。

宋关雎瞧着床上的黄棋,想着萧玉和与洛游侠的异常,终究诸事纷扰,为难得很。

“若是这药有效,待你痊愈之时,我便会把解药给你。到时,你我主仆一场,缘分至此。”

宋关雎想着,这段时日真是奇了,她身边的人似乎都慢慢的被自己越推越远,莫不是她到后头,当真要成了孤家寡人?

“黄棋,我若是当真害了你,当以我这一命,抵你!”

宋关雎终究不是狠心之人,她心中对黄棋有愧,毕竟这人自入了宋府,当真是在为她做事。

只是在宋关雎的心里,这人如果是皇上派来的,她还能接受。却不知为何,知他是太子的人,心里却颇为介怀。

黄棋奋力地左右摇头,意思是宋关雎所言过重。

宋关雎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黄棋,你我主仆一场,你做事向来稳妥,我若当真遭遇不测,你可否将那宋家祖母送到恭王妃府上?”

黄棋紧盯着宋关雎,不明白她的意思,等了半晌宋关雎依旧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。

鸣翠已经端了药进来,宋关雎重重地叹了口气,听见外头有人回来了,便理了衣裳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