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为情累

“娘娘,烦您去将黄棋的信鸽截下来,下官这病,下官自有法子。”

宋关雎终于是愿意睁开眼睛了,其实她极早就醒了,只是不想面对如今这局面,只想久久昏睡,却是听了太子与太子妃那一番说辞,心里不说感动,那是假的。

只是如今她刚刚和离,着实没有那方面的想法。

只觉得太子此举着实不妥,便只能转醒这般说。

“你有何法子?”太子惊讶。

宋关雎瞧了他一眼,“殿下莫不是忘了,那解药是下官与萧盛一同研制的,解药之法,我多多少少,还是知道些。”

说着宋关雎忙看向项归蓉,“还请娘娘快些,莫误了时辰。”

项归蓉看向太子,太子的决定,她自然要听从与太子。

“你果真会?”太子有些怀疑,总觉得是哪里不对。

宋关雎笑了笑,脸色苍白,颇有些虚弱,点点头。

“那你也可以先服了解药,之后再为父皇制便好。”太子终究还是不愿意,他这心里,孰轻孰重,没有一点犹疑。

“殿下糊涂了,都可以治疗的情势下,殿下何必去,白白引陛下猜疑?”

宋关雎叹了口气,“殿下快些收回成命,我这先写了法子,到时候细细制出来,不过多受几日咳嗽之症而已。”

听了这话,太子才冲着项归蓉点了点头,项归蓉立马便转身推门,正好瞧见信鸽飞出屋顶,取了头上的簪子射出去,正中信鸽要害,一下便落了下来。

窗外一阵风起,项归蓉出门忘了关,含了花粉的风顺势进了门,宋关雎喉咙发痒,胸口竟似是千万只虫蚁在爬,连咳不止。

太子不停地为她拍打后背,却是于事无补。

“殿下,我,咳咳,想喝点水……咳咳咳。”

宋关雎一句话都说不全,太子急忙去倒,宋关雎接在手里,一声声的咳嗽,水还没得送到嘴里,已经泼洒了大半出去。

太子看在眼里,这眉头皱成了一团。

“稍后你把制药的法子写了,我命人先备东西。”

“不急。”宋关雎本不想醒来,就那样沉沉昏睡,其实也是极好。“殿下可瞧见那张纸了?”

宋关雎隐约觉得是有人强行自她手中夺了,但是并不确定是谁。

“人都没了,还留书做什么!?”太子面色不悦。

宋关雎有些虚弱,水杯还未递到太子手上,就落在了地,叮叮当当,好一番响。

“提醒自己做的那些蠢事吧,免得再……”

宋关雎的话只说了一半,太子更是不悦,“再如何?”

“为情所累。”

“呵,还当你是拿得起放得下的,没曾想也不过如此。”太子这心里惊涛骇浪,起伏剧烈,为情所累?

她宋绫罗当年,不是没对他动过心吧?为何放弃自己就只轻易之间,要放弃那个人却显得这般作难。

太子焦躁不安,说那话,到底是在说宋关雎,还是在说他自己,也是不得而知。

“你,是如何中的毒?”

见宋关雎久久不回话,太子只好转移话题,想着与她说些其他的,许是要好些。

宋关雎躺进被窝里,“临走的时候,洛游侠给了我一碗酒,也许就在那酒里吧。”

再加上她心神俱疲,毒就发作得快了些。

只不知为何,宋关雎倒颇有些庆幸她中了这毒,瘾疾发作之时,这心里便没得那般难受,脑海里也不会重复想着那些过往种种。

太子坐在床边,眉头皱得紧,拳头紧握。

“我不会放过那两人!”

宋关雎的心颤了颤,太子此人,行事雷厉风行,滴水不漏,他要回京交差,是必得擒住萧玉和的。

“之前萧玉和要八殿下去集结周边兵马,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,他定会诓骗八殿下,领军往江州城来。”

宋关雎声音很小,她实在是不想说,只是太子一片真心为她,她又在顾念旧情,如今当真是为难得很。

“太子殿下若是做好了回京的准备,大可与八殿下相见,八殿下最是敬佩您……”他定会亲自将萧玉和提来。

宋关雎终究不忍提及萧玉和的结局!

“绫罗,萧玉和手里还有芪王令,至少得有两万残兵,随时听候差遣。”

“那殿下打探出来,两万兵将的藏身处了吗?”

太子一阵沉默,那些人藏得隐秘,若不是因为没有找到那些人,太子也不会在江州设下局,想要活捉萧玉和,拿到他身上的令牌。

芪王令一毁,那些人就绝无再次聚集的机会。

“绫罗晓得了,终究是绫罗拖累了殿下。”

许多事,宋关雎终究强求不来,所谓的芪王令,医神牌她在此之前,竟从未听说。

太子心头酸得很,“你我之间,何言拖累?我与父皇筹谋多年,本就打算在萧盛出手之时,将他收了,之后再慢慢收拾黑奴,这样胜算也要大些。”

“殿下之前,不是说过,我是黑奴劫数?”

宋关雎并未想到,在太子的计划里,竟然没有她。

“绫罗,我乃一国储君,从不信天命,只信人定胜天。”太子这话说得直接,他从不会利用女人,该有的部署,该设的局,自是不会少,但是要他当真相信命数,那绝对是个笑话。

就像是当初,在朱含礼的命盘上,不也是二皇子才是真命天子?虽有他所谓的改命之说,但事在人为,要他利用一个女人的命数,来完成自己的大计,绝不是他欲为之事。

“你既已入朝为官,自当做为官者该做的事,若是继续这般蹉跎,未免误人误己。”

宋关雎背对着太子,不由得苦笑,太子就是这样,始终分得清主次,什么当前,什么当后,他永远拎得清。

“是。”

“若你不想再入朝,我自可让你全身而退。若你还要入朝,需得想好你的立场,诸如前几日那等任性之事,再不可犯。”

太子这话不是责怪,但却是比责怪更让人听来自责。

“谢殿下宽容。”

宋关雎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太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,掀了衣衫,离了凳。

就像是之前的永南行,宋关雎见好,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。这一次,也是如此,宋关雎转醒,他便又要开始筹谋计划,该被他拿住的人,就必须得拿下。这天下该得安宁,就得不费一兵一卒,将该毁的东西一一毁掉。

再两日,春风更是和煦,宋关雎终究是穿了衣,出了门,脸色蜡黄,毫无精神气。

太子与姚知府等人正在商议萧盛之事,宋关雎进来的时候,太子下意识的就起了身,将门给关上。

姚知府目露疑光,太子此人虽说向来惜才,但是这般小心翼翼地对一个官员,着实少见。

“下官见过太子殿下。”宋关雎行礼,虽说已经大好,终究有了瘾疾在,还是不敢过多大意。

“可好些了?”太子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。

“回殿下,好多了,谢殿下。”

“宋大人。”

“姚大人。”

二人相互见礼,大家此时都是为太子做事,自然是要相互客气些。

姚明湖是太子早就收入麾下的,之前还一直都以为他在为朱含礼做事,想来陛下一开始,就是借着研制解药一事,故意派萧玉和来这江州的。

“听说前些时候,入小云楼的鸣翠姑娘,是宋大人男扮女装的?”姚明湖是如何看,如何也将眼前这个瘦小枯黄的宋关雎,与小云楼里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鸣翠姑娘,联系不到一处。

宋关雎笑着点点头,“姚大人好灵通,说来让大人见笑了。”

宋关雎似乎是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,虽然面色不好,但毕竟开始愿意出来游走,也算是件好事。

姚明湖颇为赞叹,“宋大人,好本事!您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,不小啊!”

姚明湖此话一出,宋关雎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接口?

化腐朽为神奇?莫不是她此时,当真是不堪入目得很?

“姚大人,可把九香姑娘带出来了?”

宋关雎在官场子里,向来吃不得亏。被姚明湖或真或假的嘲了一番,自然是要还回去的。

姚明湖被宋关雎这话问得一噎,不知何意。

“还当姚大人眼里,只看得见九香姑娘,没曾想,竟然还记得宋某化的神奇啊?”

姚明湖被宋关雎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本想生气,却碍着太子殿下就在一旁,只能生生憋了回去。

太子只看着他们二人争执,瞧着宋关雎,终究她做男子,还是颇有些厉害。

“姚大人莫气,实不相瞒,宋某在小云楼还是得了些……那些姑娘家的门道。宋某且问姚大人,可有觉得几日未见九香姑娘就想得紧?”

“咳咳……”

太子正在饮茶,听着宋关雎这话一急,茶水呛进了喉咙。一阵闷咳。

“宋大人,说些什么玩意儿?”

太子心里嘀咕,莫不是在青楼待了些时候,这宋大小姐也风尘了?说着这些话,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。

宋关雎连忙噤声,姚明湖暗自松了一口气,心下正庆幸殿下解围。

这事着实是难以启口,他对那九香姑娘,着实是迷得紧,硬逼着自己三两日不见她,这心里便会想得越发厉害,必得要瞧了她,一亲芳泽,这似是挠痒的心里头,才能舒爽。

宋关雎挑了挑眉,心里打算,等太子走了,她再与姚明湖说那个勾魂药的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