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做威胁
“平日里到饭点,御膳房都比较忙,再不肖说今日,百官宫宴,好容易才做齐了饭菜,公公您这会要我,寻出可疑之人来,还当真不容易。”
都知道朝阳殿出了事儿,这会御膳房的掌勺也是被吓着了,这是几位官员吃东西,出了差错,他送出去的东西,难辞其咎。
宋关雎看着御膳房的人,一排排的站在长桌边,一个两个的,都一副恭顺谨慎的模样。
御膳房的人,用膳都比较晚,一般来说,都得是伺候了各宫,之后才能有时间。
宋关雎看了看那些人,又看了看他们身边的碗筷,每个人碗里的东西都是一样的,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外头的掌勺还在与公公叫屈,宋关雎猛然瞧见,有一人的碗边,有着淡淡的红晕。
“那口碗,是谁的?”
宋关雎指了指,众人纷纷抬起头,有一微胖的小姑娘站了出来。
冲着宋关雎利落的施了礼,“回大人,那碗是奴婢的。”
宋关雎细细打量,“手伸出来!”
那小宫女看了看左右,众人都低着头,如今上头来的人,谁又敢多有言语?
一双略显粗糙的肉手,摆在宋关雎面前,宋关雎好生打量,她的左手中指上,还包裹着一块粗布,上头浸出丝丝血迹。
“你的手,是怎么回事?”
“回大人,奴婢今日帮着墩工切了几片牛肉,没得注意,就切了道口子。”
小宫女倒是不卑不亢的,问啥便答,一切似乎都很正常。
倒是掌勺笑嘻嘻的过来,“宋大人,这是喜凤丫头,在我这御膳房里头,就属她做事稳重,今儿也是该她倒霉,自己不小心!”
宋关雎将那小宫女看了又看,终究还是看不出个名堂来。
“回大殿吧”宋关雎在这里看得已经差不多了,总归不能久待,朝阳殿,她总得尽快去瞧一瞧。
二人行至一半,宋关雎不由得问到,“平日里,送餐的宫女太监,都是随机送?可有特意安排?”
“一般来讲,是有的,毕竟给皇上皇后的,与给诸位大臣的,还是不一样的。”
宋关雎点了点头,“那个喜凤,每次都是她负责送饭菜往各宫?”
小公公摇了摇头,“并不是,喜凤姐姐是御膳房的大宫女,一般来说,她都是负责分配安排宫人。这次,可能是送的饭菜太多,她担心出了差错,所以就亲自跟着来了。”
宋关雎眼神一紧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是了,担心出了差错!咱们快些往大殿走,那些餐具应该还没有收!”
话音一落,宋关雎就快跑起来,身后的人,哪里知道她突然来了这样一出,“哎,宋大人,您慢些!”
宋关雎喘着大气跑到门口,里头一片沉寂,安然无恙的官员几乎都站在了一边。
颇有些发怵的看着被放置在一处的中毒官员,萧鼎也已经来了,正在给刘相施针。
宋关雎扫视了一眼,还没有来得及收走的餐具,隐隐发现,有几处,的确被染了血印。
“宋大人,你可来了,索性你没有与我们一同用膳,瞧瞧,当真是渗人得很。”与宋关雎说话的,是李谏官,手里的毛笔,还在奋笔疾书。
宋关雎只眼瞧了瞧,只看见一句,“后执政须臾,有不满官员,于用膳之时中毒……”
“把你那句话删了,小心引火烧身。”宋关雎冷脸到,这个李谏官,可比不得他父亲公正耿直,从不偏颇。
他所用词汇,明面上虽与个人评判之意,但隐约之间,莫不是在诱导众人往,此事均是皇后,排除异己所为。
这个李谏官,虽比不得李长史,但当初李长史,毕竟是为了恭王妃求情,突然离世,也算是恭王妃欠了个人情所在。
宋关雎自然是,尽力想要指点李谏官的,就当是以报李长史之前公正之举了。
李谏官明显脸色一红,“宋大人,此事本就蹊跷,要不该隐瞒后世……”李谏官的声音是越说说低,宋关雎的眼神,也是越看越厉。
“李大人,你该学学你父亲,站在一个公正、公平的角度,去记载历史,不要带有自己的个人情感。”
宋关雎说的李谏官,脸是越来越低,恨只恨地上无缝,不然他着实该钻进去了。
“宋大人”珠帘后头,皇后的声音传来,宋关雎连忙上前。
“本宫遣你往御膳房,可有收获啊?”
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宋关雎,有为她担心的,有面无表情的,当然,更有等着看好戏的。宋关雎今日是率先支持皇后的,不少人都认为,那只是他们君臣二人唱的双簧。
只是如今涉及丞相,还有四名无辜官员,众人总得要一个说辞。
“回皇后娘娘,此事暂无眉目”朝阳殿内,一股倒抽凉气的此起彼伏声。
皇后也是紧皱眉头,“如今这下毒之人,也是可恨,这几位大人若是不及时解毒,十二个时辰内必定毒发身亡!”
皇后娘娘此时,是当真没了,上位者的高兴,宋关雎说的不错,当权者是至尊无上,但更多的,却是层层重担!
宋关雎看向轮椅上的萧鼎,“萧先生可有法子,将他们的毒解了?”
萧鼎点了点头,“有是有,只是此毒奇特,同等计量的毒药,需得同等计量的解药。这下毒之人,用量如何,就需得一钱一钱的试,但试到何时是个头?就不可得知了!”
“若是解药过量?”宋关雎下意识问道。
萧鼎笑着摇了摇头,“是药三分毒,解药过量,自是也易引起中毒。”
宋关雎眉头紧皱,只又看着这满朝文武,都僵持在此,也不见得是件好事。
“娘娘,今日诸事也议的差不多了,娘娘不如解散众人,只独独留下六部大员,在御书房处理正事。”
宋关雎的提议,着实让众多人松了一口气,如今正是皇权动荡时期,多的是人害怕殃及池鱼。
皇后略加沉吟,便点了点头,齐公公,自是报了令,众人匆匆离去。
“皇后娘娘,您与五位大人可先行前往御书房,微臣稍后便来。”
宋关雎有心与萧鼎留在此处,毕竟她还有些事儿要与刘相,好好说道说道。
目送皇后和五位尚书大人走远,有公公上来与宋关雎请示,“宋大人,这朝阳殿的桌椅碗筷,可要撤了?”
宋关雎摇了摇头,“公公稍后再放人进来,还要烦请公公将门口看住,更不能让闲杂人等再进来才是。”
“是,宋大人,韩公公说了,这朝阳殿,如今都依着宋大人来,大人有何事,就请吩咐就是。”
宋关雎抬了抬眼,下意识看了下这位公公,就是方才一路跟着她那人。“公公贵姓?”
“回宋大人,小的姓周,大人可唤小的周舍。”
宋关雎点点头,“好的,周舍,劳烦你,万不可再有人来打扰。”
“你把人都支走了,是要做什么?”萧鼎将轮椅推到宋关雎面前。
宋关雎一脸严肃,重重的叹了口气,“萧先生,可有什么异常之法,将刘相弄醒?”
宋关雎说的是弄醒,不是救醒,此时此刻,她也不能再多加顾及,若是这几个人救不醒,对皇后后头施政,怕是多有坎坷。
朝廷里,多的是人会认为此事是皇后排除异己,故意为之。
萧鼎皱眉,他倒是有法子,只是……“宋大人,若是以强硬之法,将刘相唤醒,损伤极大,怕是刘相醒来,于局势无益。”
就算将刘相强行唤醒,不知道毒药的计量,终究还是于事无补。且不说对刘相无益,就是另外四位官员,还是逃不了一死。
“不瞒先生,我怀疑这毒,是刘相指使人下的。”
宋关雎一语惊人,萧鼎瞪大了眼。
“这可是以身犯险,刘相有必要如此?”萧鼎是不相信的,毕竟刘相绝无做此事的动机。
宋关雎自然也希望不是,但这偌大的朝堂,能够如此快,在宫内便有所布局,应对皇后执政的,除了刘相,宋关雎再也想不出第二个有此能力的人。
“有必要!刘相对女子,从来多有成见,皇后执政,他怕是心有不甘,但又不愿承担风险,这个法子,不失为一个两全之法。”
宋关雎将此事,在来回御膳房的路上,就已经想了一轮。
刘相此法,既可以将自己置身事外,也可以无声的将了皇后一军。
他怕是千算万算,只是将御医院众人的能力给算着了,猜着他们拿他这个毒药没有法子。
可偏偏不知道,萧鼎在世,有的是法子让他醒来。
“我猜,就算我们救不了,最后一刻,也会有人救刘相,只是可怜了那四位大人,怕是只能做了牺牲品。既然如此,咱们大可不必为刘相,太过担忧。”
宋关雎向来喜欢如此,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
萧鼎不由得看了又看宋关雎,有勇有谋,有胆识,更有一股莫名的狠劲!宋关雎,当真是让人不得不折服。
“既然如此,咱们便开始吧!”
萧鼎的强行之法,自是以银针将毒药相引,以身体循环之契机,将毒药封于一处。
此法,必得以失去四肢知觉为代价,不行血脉,不运毒液。
“我等你,还需得与刘相算账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