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送干爹

御书房,奏折堆积在桌岸上,皇后也并不着急翻阅。

“齐盛,将奏折给诸位大人发下去”皇后一脸平静地说,“列位大人,东西诸位先看,将情状紧急,需立马处理的,递上来,溜须拍马的扔一边。”

皇后的法子,让几位尚书大人面面相觑,这干脆利落的行径,将会大大的提升效率,往日里,无论是他们还是皇上,都不曾这样做过。

众人刚刚坐下,御书房外,匆匆就来了人。

一身大汗淋漓的韩公公,“皇后娘娘,这皇宫,都寻遍了,皇上,杳无踪影……”

御书房里,都是一阵沉默,皇后不由得开口,“诸位尚书大人,可有建议?”

几人你看我,我看你,终究是无一人说出话来。皇后再次吸了一口气,终究是她听政第一天,那些人,还是当在看热闹一样。

“皇上最后去了哪里?”

“奴才问了昨儿当值的宫人,都说瞧着陛下出了御书房,急匆匆往外头走,可也没人知道,究竟陛下去了哪里啊!”韩公公面上着急,只心里头是一派平静。

在朝阳殿,宋关雎明面上就已经说了,皇上可能去了香茗阁,但是这香茗阁已经翻遍了,也没个人影。

皇后略微叹了口气,“韩公公,你毕竟是主管公公,还需得多费些心,这宫里的人,你都自行调用,总归是要寻到人的。”

“是,奴才遵皇后娘娘旨意,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
“皇上失踪一事,需得谨慎些,切莫随意走露了风声。”皇后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,虽然在大殿上已经给诸位大人发了警告,如今多事之秋,还是要多加叮嘱才行。

“韩公公,你遣了做事麻利贴心的宫人,给各位大人送些东西去府上,顺带再强调一下此事,如今恭王作乱,皇上又失踪,免得引起百姓心中恐慌。”

皇后娘娘将这边叮嘱完,

又才与诸人继续议事,韩公公领旨匆匆出了门。

碰巧宋关雎也从朝阳殿出来了,遇着韩公公,连忙唤了声“干爹”

“宋大人,我瞧了那香茗阁,密道不易发现啊。”韩公公是知晓这些个大概事情的,他自打下定决心要助宋关雎开始,便再未改变过这些心思。

宋关雎本就是特意来寻韩公公的,一脸凝重的拜了又拜,“干爹,你,可当真愿意参与这等漩涡?”

韩公公扶起宋关雎,“孩子,你是个心思公正的。我已经老了,没得多少活头了,能帮你一些,是一些。”

宋关雎眼角有些湿润,她所为之事,一旦败露,怕是难有好结果。

韩公公能帮她,着实是出人意料。

“干爹,我送您回去吧。”

“不忙?”

韩公公这般问,宋关雎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笑了笑,“就像平时一样,陪您喝一壶茶的时间,还是有的。”

是了,韩公公好饮茶,宋关雎一有好茶,就往韩公公的府邸送。

头一回派人送去,韩公公给退了回来,是宋关雎之后亲自拿着送过去,二人一同煮茶同饮,不谈政事,不论皇上。

韩公公只说了句,“我是个没有子嗣的,日后老了,怕是再无人供如此好茶了。”

宋关雎对于韩公公,本就有几分讨好的心思,听了他这话,便有意无意间说了句,“我不好饮茶,干爹喜欢,自然是孝敬干爹的。宋关雎在一日,便供一日可好?”

有些话,曲意逢迎,亦或是严肃认真的说出来,反道让人反感。但像宋关雎这样,本就不是阿谀奉承的人,再状似不经心的说出这样的话,便让人有些莫名的信任。

韩公公端着茶杯的手,略有些抖,他做了一辈子太监,没想过有人会一日又一日的供他。更何况,那个人,还是学富五车的状元郎。

“宋大人,说笑了。”

“无甚说笑的,不瞒干爹,我幼时便没了父母双亲。干爹初时在宫中对我那般照拂,关雎感激在心,自然是做了亲父来对待的。”宋关雎早就想过了,做到韩公公这份上,金银财宝,权势地位,更甚者,是这些茶叶子,他想要,又有什么要不到的?

皇上的东西,都是他在打点,不说任其享用,总归都能沾染一二。

韩公公孤寡多年,这般年纪,想得也都是身后事,宋关雎自然是要投其所好的……

“干爹,我在佛陀寺那里,买了一处牌位,临窗,可观佛像威严。干爹可要去看一看?”

宋关雎第二次见韩公公的时候,便备好了这样一份大礼。佛陀寺的牌位,既要富,也要贵。韩公公一介阉人,就是抱了比他人多一倍的现银子去,也无人愿卖他。

毕竟别人说了,那佛陀寺里,香火鼎盛,死后就是不能成仙成佛,至少是无东西敢随意招惹的。

人到了一定的年龄,当真就是信这些,许多人,为了佛陀寺一块牌位,挣破了头。

韩公公是心有戚戚,“无功不受禄,哪里敢接宋大人如此大礼?”

“干爹,实不相瞒,我与那佛门中人说了,这牌位,是买给我父亲的。故此,那僧人给我选了个有利子嗣后代的位置,不知干爹,可愿照拂于我?”

宋关雎寥寥数语,却是说到了韩公公的心坎里。

当下老泪纵横,“宋大人,多谢了,多谢了!”

宋关雎笑,献宝一样,又递了纸好茶。

二人在韩公公的院中,煮茶同饮,好不惬意。也就是自此,宋关雎略得片刻闲暇,便会去韩公公府中坐坐。

韩公公也是打泥坑里头,摸爬滚打上来的。宋关雎的那么点心思,怎么能想不到?

只是他伺候了皇上一辈子,眼看着宋关雎遭遇牢狱之灾,眼瞧着她在皇上面上小心翼翼。

他是当真把她当孩子一样看待的,哪个父母见着自己的孩子,受了委屈而不想讨回公道?

韩公公,由此,才下定了决心,死了的照拂,谁能说的定?她那般有心,在他活着的时候,就该受到照顾。

宋关雎与韩公公一夜未眠,二人不免疲惫。就如同父子一样,宋关雎将他送上了马车。

“干爹,若是东窗事发,诸事推到我身上。”宋关雎终究不忍,韩公公毕竟是个局外人,他愿意不揭露自己的心思,也已经算是仁义。

“只是,我还需要约摸七日,干爹,可能顶得住?”

宋关雎不由得询问,江州那边已经来了信,他们已经处于上门,不日便会将宁远控制住。

韩公公在马车里,幽幽叹了口气,闭上了眼“孩子,去做你想做的事吧,万事啊,有干爹给你撑着呢。”

韩公公这话说出来,宋关雎倒是眼眶一片湿润,“这便是有父亲的感觉吗?”

宋关雎话音一落,韩公公便睁开了眼,瞧着那个如今掌控天下局势的大人,在马车口,泪流满面。

一时间竟有些心疼,“孩子,莫哭莫哭,都这么大个人了,若是被外人瞧见,得笑咱们了。”

宋关雎被这话逗笑,吸了吸鼻子。“干爹,万事,将自己推脱干净。我打小便被人嘲笑,是个没爹的孩子,如今好不容易有了,不想你出意外。”

宋关雎这话倒是有几分真心的,韩玉对她,是真正的好,萍水相逢,自己带着功利心接近他,他欣然接受。

这件事,他本可以不用参和,但是为了配合自己,生生将皇上给困到了密道里头。

他已经是宫里的大总管了,就是刘相见着,也得给个几分面子。

宋关雎以攻心之计,如今换了别人真心相待,不免还是有些动容。

韩公公点点头,将手里的帕子递给她,挥了挥手,“快些走吧,听说宫里还是乱糟糟一片,皇后怕是随时会寻你。走吧,做你的事儿去……”

韩公公放下了车帘,宋关雎目送他离开。

“宋大人倒是会演戏,这一幕,真真是让人感动呢。”

熟悉的声音传来,宋关雎微微眯起眼。

“唐大人?来得倒是巧……”

“不巧,我就是想看看,是哪些人这般大的胆子,犯上作乱!”唐光满脸横肉,又故意做出一派凶狠的模样,当真是有些可笑。

宋关雎倒是没想到,被贬了的唐光,竟会在此出现。“唐大人,说话有些意思,如今咱们,可是在尽力维持政务,好等寻到皇上的时候,一切如常。”

“哼,说的倒是好听!宋关雎,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,刘相猜的没错,你肯定是与那恭王是一伙的,想要犯上作乱,与恭王里应外合!”

唐光的话,让宋关雎突然想起了什么?刘相?是了,刘相!

唐光会特意在这里,绝不是因为他可以预料,哪个乱臣贼子会打宫门里出来。

而是他还另有任务,这个任务多半都与刘相有关。

宋关雎笑了笑,一张黝黑的脸,看起来颇有些渗人。

“你,你笑什么?”

“唐大人,是不是在等刘相?”

“你,你胡说个什么?刘相已经被皇后赐的餐食给毒得不省人事了,我等他做什么?”

唐光明显有些紧张,当然,这也完全暴露了他的目的。

他明明一早就被拖出宫了,又是打哪里知道,刘相中午就会被遇害呢?还这般巧的等在这里。

宋关雎见他没有反应过来,却也并不理会他,“唐大人,刘大人已经醒了!”

“什么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