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赐姻亲

灰色鸽子站在窗前,宋关雎喜出望外。

“黑奴不日将回,罗儿大可安心!”

短短一句话,宋关雎心中不免阵阵悸动。黑奴要回宫了,但是自己可以不用担心。

萧玉和,到底从中是如何斡旋?才能让黑奴放过自己?

研磨了半晌的墨,提笔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。诉说心中担忧,未免有些迟。若说谢意,未免有些生疏。说些儿女情长的,宋关雎又实在羞涩。

门突然被打开,春红气喘吁吁地进来。

“大人,宫里来了圣旨!”

宋关雎眉头微皱,“可有从旁打听出什么?”

这圣旨来的突兀,今日难得一日休沐,陛下会来什么旨意?

“小人瞧着跟着的公公们都喜呵呵地,领头的公公一进门就说恭喜了!许是好事儿?”春红面色绯红,这圣旨难得来一次家里,公公们看起来又是喜气洋洋的。也不知,是什么样的赏赐下来。

宋关雎莫名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,最近朝里事多。黑奴的事情还没有头绪,陛下的身体也还没有恢复。这个时候,能来什么赏赐?

心里乱七八糟的一团乱,已经被春红催促着到了前院。
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宋门关雎,仪表堂堂,才华斐然。年十六未婚,得我儿青眼。故,赐婚九公主幽蓝,赐驸马府邸!着二人,择日成婚!钦此……”

话音刚落,宣旨公公眉开眼笑。“宋大人,恭喜,恭喜了!”

宋关雎心中震惊,春红傻了眼,一时间看看公公,又看看宋关雎。这一出,可如何是好?

宋关雎努力挤出一个微笑,“春红,谢公公。”

“是。”春红半晌才回过神,将袖口里早准备好的银锭子一一给了宫里的人。

递的时候手还有些莫名的发颤,领头人笑着打趣,“宋大人身边的人有些兜不住啊,这天大的喜事下来了,就控不住手脚了。”

宋关雎看了眼春红,知道她是在担心什么。

“是,改日带她多见见世面。能有公公半分持定才好。”

“宋大人好生,准备喜事吧,咱家先回去复命了。”

“公公慢走。”

宋关雎目送一行五人,直等到大门关上了。才微微松了口气,春红双眼通红,眉头紧皱。

“大人,这可怎么办?”

宋关雎冷冷看了眼,还没有说话,一边的黄棋先开了口。

“春红管家,我看你怎么有些不高兴?”

春红一向喜形于色,若是平时还好些,这一遇到宋关雎的事儿,就开始乱了。

宋关雎扯扯嘴角,笑了笑,“你春红管家是问喜事怎么办呢,哪里听出不高兴了?若是传了出去,陛下赐婚,这府里有人不喜,怕是咱们宋府也难有好日子过。”宋关雎声音不大,但是毕竟是混迹官场的,几句话下来,厉害关系都给黄棋说清楚了。

就算他们是皇上的眼线,那明面上也是宋府的人,他宋关雎对皇上别无二心。那么这宋府一门,就是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
关上门来,春红受到惊吓的眼泪,就漱漱地留下来,“小姐,我们别做这个官儿了。我们回王府吧?王爷肯定能护您周全的。”

春红声音不大,又颤颤巍巍的。这赐婚公主,一旦抗旨那就是杀头之罪。可若是不抗旨,硬着头皮娶了公主,这往后,女儿身迟早也会暴露。

宋关雎这才彻底明白了,宁远的计划深远。不,应该说是黑奴的计划!

明面上答应了萧玉和,他不会与自己为难。但是他有的是法子,用自己的把柄来折磨自己。

“春红,往后切莫再说回王府这话。之前你看到的王府挂白幡,葬得就是表小姐宋绫罗。往后的路,都是我宋关雎自己的抉择,与恭王府并无半点瓜葛。”这也是宋关雎最为佩服萧玉和的地方,思虑深远。

那一场将错就错的葬礼,意义就在于,一旦她宋绫罗的身份兜不住,也可以不与恭王府有过多的牵连。

毕竟一切行为,都是他宋绫罗所为,恭王府并不知情。

“小姐……”

“春红,这里没有小姐!如果你真要叫小姐,你就自行回恭王府吧!”

“不!小……大人!春红不是那个意思,春红只是担心您!”春红急于解释,“春红本来就是买来给大人的,大人在哪里,春红就在哪里。”

宋关雎看着春红努力的憋着眼泪,心里莫名有些愧疚。

春红读书少,没有她一样的天赋。有时候,思想抱负并不像她那般大。说白了,春红也就是一般的女儿家,要经受这番心里折磨,说来也是难为她了。

“春红,我并不是要撵你。只是如今我骑虎难下,开弓没有回头箭……往后荣辱不论,如今都是生死都难料。你可以选择离开。”宋关雎想好了,春红打小跟着她,断不能亏了的。

春红不停地摇头,“大人,春红不怕死!春红只是担心大人的安危,如果大人真的没了,春红也不会独活!大人前脚走,春红后脚就跟着来伺候你!”

宋关雎许久没有说话,皱着眉头,重重的叹了一口气。

深夜难眠,皇上的圣旨来的着实突兀。辗转反侧,宋关雎都想不到什么好法子。

一早起来,黑眼圈重了许多。连带着之前被九公主划伤留下的疤痕,整个人到越发像个粗汉子了。

“宋大人,恭喜啊。”

“宋大人,前途无量……”

“宋大人,大喜,大喜。”

……

上朝一路,同僚纷纷前来道贺。

就是以往对他不屑一顾的刘丞相,也面无表情的对他点了点头。

宋关雎一路走的慢,终于是等来了宁远。绕过众人,与宁远一路。

二人面上带笑,却又低声交流。

“宁大人好手段,竟能让公主下嫁!”

宁远眼角微动,脸色略微不自然,“宁某有什么手段?还不是宋大人青年才俊,入了公主青眼。九公主亲自请旨赐婚,也是羡煞旁人啊!”

宋关雎眼里的笑意更深,“宁大人,宋某身后可是陛下!”

“宋大人,宋关雎身后才是陛下。至于宋绫罗,她只是一介女流……欺君之罪,可是不小!”

宋关雎到底是小瞧了宁远,也是,官场多年,又身居佛陀门要位。宁远又怎么可能还是以往心性?

“宁先生,您真的变了。”

宋关雎幽幽地说,宁远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以往玉姨最是疼绫罗,若是被玉姨知道宁先生真的对绫罗下手。也不知道……她该作何感想。”

宁远嘴唇紧抿,宋关雎看出他脸上的犹豫。

俗话说,蛇打七寸,人有软肋……黑奴当真是最聪明的人了,巧玉,对于宁远来说,就是比宁葳蕤还紧要的人儿……

人心不可得的时候,就取其软肋拿捏,那也可成事。

“我,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。”

宁远这话,实在是苦之又苦。说完就大踏步进了店,独留宋关雎缓缓而行。

朝堂散会,陛下差人叫宋关雎前往御花园。

走至半路上,那个一身红衣的九公主就持剑挡了路。

脸上带着得意的笑,微微翘着下巴,看着宋关雎。

宋关雎连忙后退行礼,深怕乱了礼节。

“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本公主的?”九公主偏着头,仔细打量着宋关雎。

皮肤偏黄,但胜在五官精致。身量算不得高,但是身姿挺拔。虽没有习武,但是有精神。

宋关雎垂眼,“陛下诏臣前往御花园,还请公主通行。”

九公主收了笑脸,腮帮子气鼓鼓地。“是不是父皇赐婚,你不乐意了?”

九公主率真,说话也是直来直往。

“臣,不敢!”宋绫罗头低的厉害。

“唰”九公主手里的宝剑出鞘,顷刻间手腕粗的树枝就被她给砍断。“宋关雎,本公主告诉你,本公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!就算你不乐意,你也休想和我八哥哥去抢人!”

宋关雎被九公主这阵仗吓得不轻,“九公主,此话何意?”

“哼!本公主老实告诉你!打从你一开始中了状元,父皇就定了你给我做驸马了。若不是宁大人那日请你前往宁府,想给宁葳蕤相亲。本公主才不想这么早出嫁呢!”

九公主气势汹汹地说要,又别扭又死要面子。

宋关雎眉头是越皱越紧,说来,她又是失误在没有揣测到皇上的心意上了。

状元郎成为驸马爷,自开朝来就不在少数。她倒是一直忽略了这一点。恰恰宁远等人又琢磨到了,所以才会有了宁府那一出。

说来还是宁远利用了她一贯疼爱葳蕤的心理,引得公主不快。最后导致自己身处被动……

“九公主!”要看公主要走,宋关雎连忙喊住。

“干嘛?”九公主没好气的看着他。

“宋某尚年轻,婚事可否……”

“哼!”九公主冷笑一声,“你要是可以说服我父皇,婚事就可以作罢!”

“臣的意思是,婚事是否可以延后?待局势尚稳,婚事再从长计议。”

“你想拖延时间?”

宋关雎被人看穿,还直愣愣地说出来,不免有些尴尬。

“九公主娇俏可人,臣实在是不高高攀。这心里,此时此刻都难以平复。”宋关雎不再顺着那话。

九公主倒开始红了脸,“油嘴滑舌!待会在父皇面前再收拾你!”

宋关雎内心苦闷,这九公主并不好打发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