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送双子

黑奴接过黑曜石,“你没有告诉她,我让你带的话?”神情是有些不悦,只是戴着那个黑面具,看不出来。

“说是说了的,绫罗性子倔强,她怕是有自己的计划。”恭王妃仍旧是跪在地上,也无人唤她起来。“这孩子,心里向来能装事儿,脑袋里,也多的是鬼点子。”

恭王妃不禁想起在王府的时候,宋绫罗总能给她出些恰到好处的点子,拿捏下人,恩德后院,逢迎外客。

只是她总是一副乖顺胆小的模样,出了点子就躲到一边,像是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
皇后听着这两人的对话,看这意思,宋关雎也投黑奴门下了?这,就让她不得不考虑宋关雎的话了。

宋关雎此人行事,当真是每个准信儿,一会皇上,一会八皇子,一会又是太子,这会子,又是黑奴,她究竟在打些什么算盘?游走在几人之中,莫不是都想攀了点关系?往后不论是谁占了上风,她总能留的一条出路。

皇后面色凝重,更是认真的听着他们二人的话。

“我若是不助她出来,你说,她可另有法子?”最近朝楚开始乱了,黑奴并不想她出来趟这趟浑水,天牢,当真是处极好的地方。

恭王妃肯定的点了点头“我了解她的,她做事,向来点子多,求助于您,许是她觉得最可行的。”

恭王妃毕竟游走富贵场里多年,说话做事,大多能正好掐着点,心里琢磨着,这话大约是那人爱听的。

果不其然,黑奴嘴角扬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,很浅也很快,但是那抹笑意还是被皇后捕捉到了。

黑奴从来一张冷脸,如何能这个时候,听到这话便如此开心?

铁树开花,百年难遇,黑奴动情,百年一回,着实是惊诧了皇后。

她突然理解了瑶颜,那个女人,守了黑奴几十年都未见苍老。可仅仅是因为黑奴一个手下留情的决定,她便能一夜白发生,一瞬心苍老。

黑奴对宋绫罗,不是见色起意,也不是心存利用,而是当真的欣赏喜爱,将她放在了心上。

“恭王妃说的在理,宋大人行事向来由着心性来,也不顾及后果,想来还得费些心思。”

费些心思?费什么样的心思?

恭王妃心下疑惑,却也不好直问,无论如何,别人如今是她要拜求的人。

黑奴伸着拐杖,将恭王妃给扶了起来,“说来宋大人,还是恭王妃细心培养,前途无量啊。恭王妃日后,富贵荣耀,胜过旁人”。

皇后的心里是咯噔一下,富贵荣耀,胜过旁人?这哪里有旁人?除了他们二人,可不就是她,一国皇后?若是恭王妃日后的富贵荣耀,还要胜过她这个旁人,那该是是何等地位?

恭王妃自然也是听了黑奴说的这句话,黑奴知天命而善预言,他的话,从来没有人敢不信,可是今日他说的这话,让恭王妃着实难以消受。

“门主说笑了,小妇不求富贵,只求一家人平安康健就是。”

黑奴只捏着手里的黑曜石,并没有机会恭王妃的话,只心里在盘算着如何才能劝了宋绫罗,好好在牢里待着,等他料理了诸事,再将她放出来,那才是最好。

眼瞧着黑奴要走,皇后喊住了他,鼓起了好大的勇气,这才开了口。

“黑奴,太子,当真性命攸关?”

皇后怕她这个兄长,但为母者,就是蝼蚁也知道护仔,她就是再怕,那也得问,也得为太子谋求。

黑奴并未转身瞧她,只冷声说道,“既然你们母子选择再一次,背叛于我,此时又何必再来问?”

黑奴撂下话便大步走了,只皇后惊得跌坐在凤坐上,眼睛是瞪的比铜铃还大,浑身颤抖,牙齿打颤。

他知道,他什么都知道,他只是冷眼看着他们,任由他们在他的手掌心翻闹,却是紧紧地控制着他们母子。

再一次背叛,是的,头一回,他们母子虽然没有全力参与其中,但是对恭王等人的计划,也确实是知而不报,故此,让一心钻研变革政策的黑奴,落入了他们的圈套。

这一次,太子与皇上特意筹谋,甚至不惜以假死。迷惑黑奴,而她,又背着他,给了皇帝菌虫的配方,这一切的一切,莫不是在说明,他们母子,再一次背叛了黑奴,选择了至高无上的皇权。

恭王妃什么时候离开的,皇后已经不知道了,黑奴对待人,向来睚眦必报,对于他们母子,也许是看在至亲的份上,本就宽恕些,如今这些事,再次落入他的眼中,他们,怕是早就被他给弃了。

午芳斋,今日残阳似血,却并不多热,恭王妃陪着龙亦扬读了很久的书,等到他放了书,停了笔,才将一个荷包递到他手上。

“这里头,是三千两银票,你随身带着,轻易别示外人。为保妥当,你可分多处放置。”

“母亲,何故给我如此多银钱?”恭王府并不富裕,这是他打小便知道的,每日收入开销,恭王妃都是算了又算,辛苦持家,委实不易。

恭王妃强忍心酸,她又何尝想,这样早就给他这样多银钱?只是儿行千里,身上带着钱总是好的。

“你都长大了,总得备些在身上,应酬支配,总得学着,别的让人小瞧了。”

龙亦扬三言两语就听出,恭王妃话语里的异样,但又瞧着母亲神情悲伤,倒也不再多问,只默默接了银票,细细收拾了。

“若是母亲不在身边,你得对弟弟多加照拂,你是个好性子,他却是个急躁的,遇着事儿,定要多加教导。”恭王妃碎碎念,龙亦扬是一一应下,心里隐隐觉得,有事发生。

“母亲,您可会无虞?”

龙亦扬的话,打断了恭王妃的碎碎念,话出口,恭王妃却是泪如雨下,猛的抱住他,泣不成声。“孩子,母亲不重要,你与你弟弟活着,才是最要紧。”

“阿姐,可有为你做打算?”

“你阿姐,能保你兄弟二人,已是尽全力了,毕竟母亲留下来,他们对你们便不会过份追究。你,莫怪你阿姐。”

恭王妃说着又是一阵愁,“如今她,出不出得来,还是未知数。”

龙亦扬心头起伏,心里也不知究竟在纠缠郁结什么,小小年纪,又过于沉稳聪敏他,心里总觉得自己的阿姐,是个厉害的人物,还是有的是法子,可以保全母亲。

“母亲,父亲可是不要我们了?”

龙亦扬这般问,恭王妃睁大了眼,“你,你为何这样问?”

“王府被烧,近一月,纵是远在漠北,怕也该得消息了,人不归,信件还能没有一个吗?”

龙亦扬说的恭王妃心是越发的凉,是她后知后觉,她一直以为,恭王与她疏远,不过是男人喜新厌旧的本性,谁又能想到,恭王,是打算舍了他们呢?

“孩子,我,母亲,你父亲……”说来说去,终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“你阿姐说了,尚无证据,不可妄自猜想,免得,冤了你父亲。”

“所以,母亲留在此处,也是为了给父亲留下一丝转圜之地?”龙亦扬心中不平,“母亲,父亲都不顾你我生存性命,您又何必处处为他牺牲?”

“就是不为你父亲,总要为你们姐弟吧?你阿姐尚在牢狱,你弟弟尚且年幼,我若不在此处滞留周旋,你们如何安然?”恭王妃也是来了脾气,头一次对这个懂事的长子,厉声说话。

龙亦扬握紧拳头,他自幼与宋绫罗长大,最不缺的,就是与宋绫罗一般的,隐忍。在自己的力量不够强大的时候,就装着乖巧顺从,总能给至亲之人,带去些许慰藉。

“母亲莫急,孩儿听您的就是。”龙亦扬不怕恭王妃生气,但是他心疼母亲,总不能因为父亲的过错,将母亲给伤了心吧?

恭王妃这才慢慢平息了心情,瞧了瞧龙亦扬,莫名觉得,他眉目间竟与宋绫罗有些相似。

“你啊,这脾性与你阿姐一个模样,只不要往后像你阿姐那般自作主张才是,要多为家里人想着。”

“是,母亲的教诲,儿子记着了。”

宋绫罗给龙亦扬讲过一个成语,叫做韬光养晦。

人在能力不足的时候,总要学会多吸取经验教训,只图在机会出现的时候,能够大展身手。

半夜时分,午芳斋突然遭了贼人,龙亦扬和龙菁两位小郡王被掳走,禁卫军一路狂追,那几人竟趁着玄青门换班,混乱不堪之际,伺机逃跑,消失不见。

恭王妃因此昏厥不醒,午芳斋更是乱做一团。

贼人来的突然,进出皇宫竟是轻而易举,此事引起皇帝震怒,宫廷守卫如何,那些人竟能来去无阻,由此可见一斑。

皇帝命人,连夜追踪,不惜派出了大半禁卫军,引得皇廷中,人心惶惶。

睡到半夜的宋绫罗,听着天牢上头,匆匆脚步声,嘴角缓缓上扬,想来,是有人在行动了。

这宫廷守卫一调动啊,对皇宫里那个位置有兴趣的人,就要开始行动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