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小代价
“身处何方?安康否?”
要说信鸽这一物,当真是比人聪明的,也不知是凭借了什么,竟能准确无误的寻到自己。
情之一物,终究还是伤人的,宋关雎对萧盛再是不愿理睬,终究理智打不过心意,伸手取下了那一纸信笺。
里头是萧盛熟悉的字体,墨汁晕染的有些凌乱,没有往日里的干净,看样子,写字的时候,手上无力,握笔不稳,写得有些发颤。
宋关雎脑海里一阵胡乱的想法,这究竟是有洛游侠在身边打扰?还是他,生病了?
忽的想起那日在小云楼争执,听说他吐了一口心头血,自此心脉受了损,也不知如今,可养好了?
不由得一阵自嘲,萧盛尽得萧鼎真传,医术自是无双的,自己又何必去瞎操心?
思来想去,还是不予理会吧,将信笺重新放回信鸽的腿上,既然已经离了,便干净些,何必又要牵扯不清?
刚刚放飞信鸽,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。“大人,门口来了个小丫头,说是唤宋宝木,听说是大人买的?”
宋关雎挑了挑眉,如今天色已晚,还以为黑奴会趁机而来,没想到他没来,倒是把这个小丫头支来了。
“放她进来,给安排个住处,”这偌大的宋府,满满都是皇帝的人,宋宝木虽说算不上自己的,但毕竟黑奴送了自己,该不会像皇帝一样来多方监视吧。
来人下去了,可不一会,又来敲响了门。
“大人,小丫头说要先见了您”
宋关雎正在写字,皇帝将取黑奴血肉的任务给了自己,她还在思忖着,接下来,该如何继续行事?要说当皇帝,人人都在争先恐后,可不就是吗?天大的事,动一动嘴皮子,自是有人想破脑袋。皇位啊,谁能不向往?
叹了一口气,桌按上的大字一笔呵成,“让她进来”
“宋大人”宋宝木利落的行了礼,宋关雎将自己的印章盖下。
“说吧,意欲何为?”
“大人,宝木得一日十二个时辰守着您。”宋宝木这话来的直接。
宋关雎诧异的看了看她,“怎么个意思?你主子吩咐的?”
宋宝木人小,但有灵气,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宋关雎,眼睛全是倔强。“我的主子便是您,只是有人给我打了招呼,说大人您不会武,行事又不顾自身安危。故而,宝木得寸步不离的跟着。”
不用说,也知道那人是黑奴,只是宋关雎还没有来得及说话,宝木又开了口。“大人若是没钱,可以不用给宝木月例。宝木可以睡大人侧塌,大人用膳剩下的,宝木可以用。”
宝木如今说话是干脆利落,宋关雎看着她,分明还是小云楼的那个模样,却觉得如今这个样子,才是她真正的脾气秉性。
“不要月例,正常的生活所需,你如何应对?”
宋关雎对这个小丫头当真是有兴趣得很,不由得凑近了看着她。
“佛陀门每月会有一个暗杀榜,每杀一个人,就能有银钱。我若是需要银钱的时候,自会去领榜杀人。”宝木这话说的是轻飘飘,领榜杀人,被她说的和卖菜得利一般。
宋关雎不由得脖子一阵凉嗖嗖地,“那你之前在小云楼,是要杀谁?”
宋宝木就是小云楼的青丫头,这是宋关雎在白地楼就知道的事儿。只是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,性情冷漠,倒是像极了当年的宋关雎。
性情倔强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“我只是在那里埋伏,还没有得到门主的令,那里就被太子一锅端了。”
宋关雎以为青丫头不会回答她,却是没想到,她竟会直言不讳。
“你,为什么要跟着我?”宋关雎倒是好奇,这种性情的女娃娃,应该是不愿意与人往来的。
“你不是说要教我读书习字吗?我不跟着你,怎么教?”宝木的话理所当然,宋关雎倒是一时间哑口无言。她喜欢这个丫头,没有原因,看着她就像是看到过去的自己。
小小年纪,就能有一身的武艺,想来是吃了不少苦头的。也许也是个不认命的,才能有这样的能力和脾性。
“门主说,他要前往永南,若是大人有兴趣,可同往。”宝木说了这话,停了停,还不待宋关雎问出,她如何同往,宝木就开了口。“门主说,大人肯定,有的是法子可以跟着他一同去的。”
宋关雎顿时哑然,也不知是黑奴早看穿了一切,还是这个像自己一样的宝木,能够看透自己的心思,她如今,竟是连话也不需要多讲了。
五更时分,天色微亮,宋关雎已经穿戴好了一切,她是打算好了,永南是要去的,只是得先把姑姑安顿好了再说。
如今恭王,在永南自立为王,恭王妃,怕是处境堪忧。
官服再度加身,却早已是不同的心境,往日里太平盛世,想得都是如何自度余生。如今这一身墨黑官袍,却像是一块虚伪的皮囊,包裹着她意图不轨的野心。
“恭王妃已经昏迷了,据说软禁在了午芳斋”
宝木进来,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男装,头发也被扎起来,看起来倒是精神了不少。
“李长史呢?”
宝木并没有想到,宋关雎竟然会问及他人,想起黑奴派人递来的消息,便伸着手将东西递了出去。
“李谏官昨儿夜里,就中了风,听说抬回府里的时候,就已经不行了。”
宋关雎看着那张写满宫中诸事的纸条,心中不免一阵暖流。纸条上头,浅浅的印了“灵音”二字。
这,便是佛陀门的灵音阁传出来的消息,忽的想起那个风情万种的云娘,她的命,想来比小云娘好太多了。虽然她钟情于黑奴,久久未曾得到回应,但至少,她没有嫁给自己不喜的人,也没有经历过婚后的繁杂诸事。
这佛陀门里,女子当真不少,想来黑奴的确是做到了,男女平等,有能力者居之。
“门主说了,若是大人暂时不愿前往永南,您作为佛陀门少门主,大可自行调用,佛陀门诸阁部。”
随着宝木的话,一同递上来的,还有那块黑曜石。宋关雎接过来,心中是千百种滋味回旋。
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?石头不重,但是心里却是又沉又温暖,这才是真正的信任,这才是真正的释放,宋关雎觉得她肩上的担子,特别的重,但是又特别的满足。
这一次,她特别郑重的将那块黑曜石拿了过来,细细的亲自佩戴在了腰间。
这,便是她身份的象征,从今日起,她要好好的活出自己来。
马车早已备好,宝木驾驭马车,自是不在话下,宋关雎照样喜欢在车里闭目养神,只是如今她却在细细的想着,这天下局势。
想了想,掀开了车帘子,与宝木开始说起话来。
“这朝中,除了宁远宁大人是佛陀门的人,还有其他人吗?”
“有,肯定是有的。只是,大人如果想要知道,可能就得问门主了,毕竟事关重大,我们一般不会都知道”
宋关雎点了点头,“师父已经走了吗?”
“走了,虽然左使在永南,但他毕竟势单力薄,想来控制不住局势。”
宋宝木这话,是照着黑奴的话来说的,还颇有模有样。
宋关雎皱了皱眉,“他要去控制永南局势?”
“自然啊,若是永南当真打起来,遭殃的还不是那些百姓。说不准,永南以南的那几个小国家都得趁火打劫。”
宝木这话说的理所应当,宋关雎头一次听说了不一样的黑奴。
“他一直都是这样的?”宋关雎问
宝木有些疑惑,“谁?”
“我是说,你的门主,一直都是以百姓为重?”
宝木肯定的点了点头,“那是,佛陀门所有人都以百姓为重。”
宋关雎觉得宝木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,“其实,有信仰的人,才能有活的更好的动力啊。”
皇宫是越来越近了,宋关雎是来的最早的,宫门才刚刚打开,她便已经稳稳站在门口了。
距离早朝还有些时日,宋关雎与宫人打听,说是皇上昨儿夜宿东宫,宋关雎便连忙往皇后处赶。
只是还未到东宫门口,便正巧撞见入宫的韩玉,二人相互见礼。
“干爹,如今陛下对皇后倒是多加宠信,只是不知,月华宫的那位,会不会?”
宋关雎话还没有说完,韩公公便摇了摇头。“宋大人,陛下不是对东宫宠信,是那位萧鼎,萧神医送去东宫了,陛下心里头担忧,就宿在东宫了。”
韩玉这样一说,宋关雎便了解了。要说如今,整个太医院对萧鼎的昏迷,怕是都束手无策,想着皇后是萧鼎的传人之一,想来能够看出一二。
“那,可有眉目了?”
韩玉又摇了摇头,“说来也是怪,不生不死,不吃不喝,那萧神医,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了,至今没人能看得出来。”
宋关雎点点头,却是轮到韩玉问她了。“宋大人怎么这般早就来后宫了?可是有要紧事?”
宋关雎点点头,“自是要紧的,听说恭王妃与李长史之事,百官铁定是要议论的,我总得先来与陛下商量下来对策。”
听到此话,韩玉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。“宋大人,陛下如今性情变化颇大,宋大人说话行事还需小心一些。”
宋关雎皱眉,这韩玉从来伺候陛下,还从未这般与自己说过话,这话里话外,又有太多的东西,等着宋关雎消化。“谢干爹提醒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