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早朝迟
时隔三日,宋关雎恢复了一个大概,整理衣帽,准备入宫。
宝木身量终究要小些,伺候宋关雎穿衣的时候,终究比不得春红伺候的舒心。
“可大好了?”宋关雎忍不住问。
春红点了点头,“谢大人关心,好的差不多了。”
宋关雎面对春红还是有些尴尬,“嗯……日后我且单独为你寻个认可吧”
春红的手顿了顿,她前往萧府,虽是带着任务的,去探看萧府人事。但毕竟明面上,是给了萧盛,这般没名没分的回来,到底有些不合常理。
“大人,若是萧大人回来了,春红再回萧府吧,要如何处置,春红由着他就是了。”
春红低着头,打理着宋关雎的衣袍。宋关雎转了个身,直直地看着她,春红被她盯着,不由得红了脸。
宋关雎面无表情,“为何?若是他冷淡你,轻慢你,甚至处罚你,你如何?”
春红继续为她系上腰带,苦笑,“大人,我是个女子,男子意欲何为,我也只能受着。更何况,我还只是个婢女。”
宋关雎深受震动,睁大了眼,“春红,你不是没有选择,我可以护你周全,你在我府中可以继续做管家,终身衣食无忧。”
“大人,你也是个女子啊,难道打算一辈子当个男人?女子最终的归宿,可不就是嫁人生子?”春红也觉得宋关雎的言辞惊世骇俗,不由得问起了宋关雎。
“我……难道受了委屈,受了欺骗,女人也该忍受男人?”
宋关雎并不回答春红的话,既然她决定与皇帝背驰,那么她便不会一辈子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当官。
只是她当春红与她一同长大,该是最能明白自己的,亦或者宋关雎自己认为,春红与她想法是一样的。
“大人,若是当真跟了那个人,如何能叫忍受?不过是命运如此……”春红年纪轻轻,说出来这话竟是与历经世事的老妇一般。
宋关雎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,这朝楚的女子,思想大多如此,以夫为纲,从不违抗。
“女子若是能自力更生,大可一纸和离书,二人各奔东西就是,何必信什么命?”
春红听了这话,连连摇头。“大人,这和离岂是那般容易的?女子力量自是不如男子,在外头要生存下去,谈何容易?再者说了,一旦和离,男人照旧可以妻妾自由,而女子,怕是得被唾沫星子给淹死……”
宋关雎越同春红说话,这心里越是一股子郁结,“罢了罢了,莫再说了!”
眼瞧着宋关雎不耐烦,春红连忙闭了嘴,转了话题,“大人,我既已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送了萧大人,那便生死都是萧大人的人,还请大人,成全!”
“春红,你竟如此心悦于他?”
宋关雎微微皱眉,男女之间,当真可以这般无怨无悔?春红的这份男尊女卑的思想,固然有一定的原因,但能让她这般坚持下去的,怕还有其他吧?
春红笑了笑,眉目苦涩。“大人,您读书的时候,不是有句话说:心悦君兮,君不知。我再是心悦于他,也不过是个婢女。”
宋关雎是彻底没了与她说话的兴致,拿了宫牌,就往外头走了。
百官上朝,是越来越懒散了,一个个地,显得越发的敷衍。
宋关雎老远就瞧见了刘相,二人如今倒是没有特意的敌对,却也还不至于站到同一个阵营。
大家都有心助力太子继位,只是一个人要维持原制,一个却是想要分封权力的,这其中有共同的利益,却也有太大的分歧。
“宋大人,可有听到江州来的消息?”
刘相突然提及此,宋关雎不由得紧皱了眉头,看了看刘相,“还请刘相告知……”
“太子与八皇子结了盟,已经与宁远开战了……”
此事来的突然,却也在宋关雎的意料之中,朱含礼费了好大一番苦心,如今太子怕是也再不会刚愎自用。
宁远如今代表的是皇上,太子怕也是会因此对皇上彻底失望。
“呵,如今恭王谋反,太子同八皇子又与宁远开战,这朝楚,乱了啊。”
宋关雎看着紧闭的朝阳殿大门,如今烈日升空,皇上竟还没有上朝,也没有人来给个消息,众人等在外头,纷纷额头冒汗。
“朝楚,早就乱了,真龙被杀,虚蟒得位。朝楚能维持这近二十年的表面和平,已是不易。”
刘相这话说的轻,但字字清晰,尽数落入宋关雎的耳中。
“刘相这许多年操持国事,也是不易……”
宋关雎这是实话,偌大的朝楚,当今皇上最正确的决定,就是用了这个丞相,兢兢业业,广罗人才,将朝楚内政把持的尚好。
刘相叹口气,“宋大人若是不盲从君王,本相,也还是能够轻松些。”
宋关雎笑了笑,理了理官袍,“能被刘相重视,是下官的荣幸。”
“宋大人能入佛陀门座下,说不得就是下一个百岁不老之人,本相不重视也不行啊。”
宋关雎的笑容瞬间凝固,刘相是如何知晓她是朱含礼徒弟的?还没有来得及多加询问,就听见韩公公的声音,“上朝……”
朝阳殿宫门大开,百官鱼贯而入,皇上早就坐在龙椅上,黑着一张脸,神情疲惫。
宋关雎如今深受皇上重用,仅邻刘相身后的位置,不由得与刘相交待一声,“看来后宫里头,也不安宁了。”
刘相轻微咳了一声,二人恭恭敬敬地作揖,站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去。
众人请安后,韩公公又是一声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话音刚落,后头就有兵部的官员站了出来,只是还未开口,就被皇上制止,“六部的事儿,与刘相商议即可,尔等自行决裁。宋卿,随朕走一趟!”
皇上两句话,就将等了半上午的众人,给撂下了,也给众人安排下来,自行往后殿走了。
新上任的谏官想要出言制止,却被一旁的官员给拉住了衣裳,轻声提醒“前车之鉴,可是忘了?”
声音不大,但都是紧挨着的,宋关雎自然也是听到了这话,看向那边,是工部的王尚书,平日里就是个性子温吞的,这也像是他该说的话。
刘相自然也是听到了的,脸色颇有些黑,不逮着那两人说,反倒是挡住了宋关雎的去路,“宋大人,在其位,谋其政,国事为重!”
宋关雎自然也是明白,刘相的意思,如今朝楚这些官员,懒散惯了,若是当真要变天,这些人还得多加调教。
连忙配合着道,“下官谨记刘相教诲,自当以国事为重,自身安危,次之……”
说话间,宋关雎特意看了王尚书,以及那个新上任的谏官一眼,二人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。
宋关雎失礼后便走了,毕竟皇上那里,还有的是事儿等着她。
等着他的公公,将她径直往东宫带,扭扭捏捏,看了宋关雎好几眼。
“可是有事?”宫中人,向来调教得好,万不会这般失礼。
“宋大人,可是没注意过那位新上任的谏官大人?”引路公公一直是朝阳殿里的人,对于文武百官,可以说是清楚得很。
宋关雎抬了抬下巴,略微一想,“李乘风?陇阳知府迁上来的,听说此人雷厉风行,按理来说,是个谏官的好苗子”
只是可惜,今日皇上连连行差踏错,他却未发一言,倒是让宋关雎有些失望。
“是了,宋大人是个好记性,只是大人怕是未曾见过这位李大人的户籍,他是李长史大人的独子。王尚书与李长史大人向来交好,想来今日他是想要保住李大人,才会有此言论。”
宋关雎微微动容,原来如此!
“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!”
“大人日后前途无量,训诫下臣,也是应当。”
引路公公继续说,宋关雎倒是不由得将他看了又看。
眉目清秀,面容白皙,倒是个俊秀的小公公。
“你是谁?”宋关雎不由得发问。
“回大人,奴才是朝阳殿的掌事奴才恒通,一直在朝阳殿伺候。”
朝阳殿的掌事奴才?宋关雎在心中一阵冷笑,“你也是佛陀门的人?”
宋关雎可不觉得,一个掌事奴才,会无缘无故来与自己说这些事。
恒通笑了笑,低下身子,微微点了点头,“宋大人,东宫到了,大人还请自行进去。”
宋关雎不由得在心里越发的赞叹,黑奴啊黑奴,你到底是找了多少能人异士,藏在那个佛陀阁里?
“恒通,我记住你了”
“多谢大人上心”
一脚踏入东宫,便是一番凝重的景象,宫里的人都跪在地上,韩公公焦急的站在门口,瞧见宋关雎来了,连忙迎上。
“宋大人,可算是来了”
“怎么了?干爹”宋关雎每次见到韩公公都会特意喊一声,只是这声干爹,把韩公公喊的颇有些不是滋味。
好好的一个男人,偏偏被公主给断了命根子,要说宋关雎就不该喊一个阉人做干爹,喊着喊着,自己都成了阉人。
索性这东宫里的人,嘴巴都封的紧,外头知道的人倒是少。
“快进去吧,皇上在里头,大发雷霆呢!”